江嶼衍的暗戀，始於十六歲那個盛夏。
他偷藏哥哥穿過的校服外套，在日記本上一遍遍描摹“江傅州”三個字，以為藏得天衣無縫。直到高二的江傅州推開他房門，眼底漆黑地將那件外套扔在他面前：“江嶼衍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？”
秘密曝光的代價，是長達兩年的追逐。
他捧着早餐等在教學樓下，江傅州當着他的面扔進垃圾桶。他在雨裏站了整夜，得到的只有一句“別給我丟人”。他在成年那晚喝得爛醉，撥出第一百零三個電話，聽見的仍是冰冷忙音。
後來江傅州奉父命出國留學，他站在機場看着起飛的航班，忽然就笑了——原來放棄比堅持容易得多。
五年後，江傅州攜雷霆之勢歸來，接手江氏集團，成了商界最年輕的話事人。
而江嶼衍站在酒會角落，端着香檳對旁人微笑：“那位江總？不熟。”
他交了新男友，換了新號碼，把那段見不得光的暗戀碾碎在二十歲的風裏。他以為自己終於自由了。
直到公寓門鎖被撬開，江傅州逆着光站在玄關，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佔有慾：“小衍，哥哥允許你談戀愛了嗎？”
囚禁從那天開始。
頂層公寓裝了指紋鎖，窗户封死，所有電子設備被替換。江嶼衍砸了花瓶，咬破哥哥的手腕，用最惡毒的話咒罵。江傅州只是一遍遍擦去他臉上的淚，聲音很輕：“恨我也沒關係，至少你在看我。”
漫長的一百天，江嶼衍從反抗到沉默，從沉默到順從。他不再試圖逃跑，學會在江傅州回家時遞上拖鞋，在深夜裏默許那個擁抱。
直到某天清晨，他發現門鎖的密碼變成了自己的生日。
“你隨時可以走。”江傅州站在晨光裏，神色是從未有過的疲憊，“但如果可以選擇留下——”
江嶼衍沒説話，只是走上前，第一次主動握住哥哥的手。
他想，他們都在愛裏做了最壞的打算，幸好最後等到了最好的結局。
二十五歲那年冬天，冰島極光絢爛如晝。
江傅州單膝跪在漆黑的火山岩上，戒指盒裏嵌着兩枚素圈：“江嶼衍，從十六歲到現在，你是我唯一無法掌控的意外。”
“所以，願意被我困一輩子嗎？”
極光落在他眼底，江嶼衍笑着伸出手。
這一次，不是囚禁，是歸途。